第39章 第 39 章 法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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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飯, 孩子們捧着汽水、橘子汁跑到外面走廊上,拍畫片、跳房子。
俞佳佳和丁珉、小六收拾碗盤,送去廚房洗刷。
宋芸芸、邱秋和二姐湊在一起小聲說話, 兩人問邱秋工作的事。
廣濟醫院二姐還是知道的,小時候偶爾從大門口經過, 能看到裏面漂亮的花園和噴泉池。
剛回來時, 她不是提着行李搬去宜興坊住了兩天嗎, 飯桌上, 小六說起廣濟醫院,那語氣, 滿滿都是驕傲。
為此, 她還專門找10號樓的李教授詢問了番。
聽李教授說, 解放前, 廣濟醫院是法國開辦的一所帶有教學性質的教會醫院, 有法式建築30餘棟,設有內科、外科、産科、電療等,開設有西醫培訓課程,學制為6年。
課程有哲學、化學、物理、心理學、人體解剖學、精神病學、婦産科學、兒科學等40餘門課程。
從第4學年起, 學生每日上午,需在廣濟醫院各個病區及門診見習,并被教師兼主治醫生, 臨床授課。
第6學年,臨床實習。
這種紮根于醫院、注重臨床教學傳統的法國醫學教育體制,讓廣濟的學生,一畢業就能很好地融入工作之中,成長之路走得更為順利、踏實。
五十年代初,滬上中醫大學并入廣濟醫院, 黨和政府號召師帶徒,很大一批老中醫入駐醫院教學、看診。
課程設的有,中國醫學史、內經、藥物學、診斷學、方劑學、傷寒論、溫病學、針灸等。
所以,它亦是一所融合了中西方的綜合性教學醫院。
“邱秋,”二姐觑了眼姆媽,小聲道:“我聽小六和宜興坊10號樓的李教授說,你們廣濟醫院,有一棟高乾療養所,入住的個個都是大人物。”
邱秋搖搖頭,這個,她不清楚。
她對廣濟的認識,全部來自省城醫院的王院長。
年前11月下旬,王院長從她手裏接過對口瘡的藥方後,遞給她一張入職通知單,對她道:“給,這家醫院保證附和你的要求,離你住的地方近,工資高,待遇好,事兒少。”
過來幾天了,還沒去看看呢。
“你明天去報道嗎?”宋芸芸好奇道,“我咋聽說,入職那月,不管是月初開始上班,還是月末只上最後一天,發工資,拿的都是這月整工資?”
“是這樣的。”褚韻算了下,“邱秋,今天是2月8號,你明天入職的話,是不是太吃虧了,不如過了元宵節,22號那天,再讓小辰陪你去報道。正好,送你上班後,他也開學了。”
邱秋也想多歇歇,“我明天去藥房拿幾味藥,暫時先不入職。”
“小辰,你跟姆媽來一下。”謝曼凝起身,喚褚辰去陽臺上說話。
邱秋轉頭看了過去。
褚辰朝妻子安撫地笑笑,放下茶杯,跟着去了陽臺。
“小辰,你這會兒給邱秋安排工作,過幾個月她生了,孩子誰帶?你有沒有想過,剛一入職,肚子裏就揣着一個,一休産假幾個月,工作單位對她是什麽印象?再說,她一個靠關系畢業的高中生,哦,在縣醫院培訓了兩三個月,當了幾年赤腳醫生,不會就以為自己能勝任大城市大醫院的工作了吧?”
頓了頓,謝曼凝又道:“便是進了廣濟那麽好的工作單位,自身沒本事,又有多少成就?這麽淺顯的道理,還要我教嗎?”
褚辰隔窗看向燈光斑斓的城市,雙手插兜,慢悠悠道:“姆媽的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邱秋的工作,你們回絕了吧。你跟葉軍長說說,看能不能把這份人情轉到你大哥或小五身上,你大哥在無線電廠待了那麽多年,資歷、工齡都有了,職稱怎麽也該往上走一走了。”
“小五現在待的街道機具廠,那就是個草臺班子,沒有發展上升的空間。我瞅着儀表廠的福利不錯,不求他一進去就坐辦公室,去實驗室打打雜,跟着人家工程師學點東西還是可行的。”
褚辰雙手抱胸,往後一靠,依在牆上,勢态閑适道:“高考恢複,來找姆媽學習英語的學生不少吧,其中不乏高知家庭的孩子,對嗎?”
笑笑,褚辰又道:“姆媽可有想過,跟這些家長做個等價交換?”
謝曼凝瞬間漲紅了臉,板着臉,嚴厲地斥道:“我是老師,怎麽可能張這個口?!”
“姆媽,過完年,兒子25歲了,也是有自尊、要臉的。你都自持身份,不肯開口求人辦的事,怎麽說得出讓我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去麻煩人家葉軍長?”
“你……說來說去,你就是不願意幫你大哥小弟一把,是吧?”
“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,抱歉,細胳膊細腿,托不起兄弟走路。真要有本事,只需一個平臺,就能平步青雲,甚至有的人,自己就能創造這個平臺。姆媽,你對邱秋了解多少,就一口一個托了關系畢業的高中生、學了三個月粗淺醫術的赤腳醫生。”低低地笑了聲,褚辰繼續平和地道,“她進廣濟還真沒用葉家的半點人脈,也不需要,因為她就是那個自己有能力、有本事給自己創造平臺的人,今兒是廣濟醫院朝她遞了份入職通書單,明天,你信不信,軍醫院都要跟廣濟搶人了。”
謝曼凝驚異地朝屋內的邱秋看去,她知道老四從不說大話,莫非……真看走了眼。
褚辰看她這樣,沒再多言,轉身進了屋。
謝曼凝捏着指尖在陽臺上站了會兒,感到冷了,才進屋,走到丈夫兒子身旁,輕聲道:“走吧,該回去了,別打擾了姆媽休息。”
褚錦生、褚青雙雙放下茶杯,帶着小五小六跟老太太告別。
邱秋走到褚辰身邊,偏頭看眼他的臉色,見他神情輕松,嘴角有笑,便沒問什麽。
褚辰拿來大衣,夫妻倆穿上,牽着瘋跑回來的昭昭和二姐、采采,将褚錦生、老三一群人送到電梯口,看着人下去了,這才回來。
洗漱後,邱秋教二姐給老太太做全身按摩,昭昭和采采湊趣,非要二姑、媽媽也給自己按按。
邱秋等二姐給老太太按完,拉來昭昭,一邊順着她的百會xue、四神聰xue、安眠xue……按摩、推拿,一邊給二姐講解,這些是什麽xue,有什麽效果……
孩子跑累了,沒按一會兒就舒服地睡着了。
褚辰鋪好床,放好湯婆子,過來抱起昭昭,夫妻倆回了房。
邱秋脫鞋上床,将昭昭往床裏邊挪挪,掩嘴打個哈欠,跟關門關大燈的褚辰道:“我算了算,去掉大哥借給咱們安家的那一千,咱家現在一共有七千七百塊存款。”
“賣給張成周一套銀針,一千;你工資之前少,這兩三年漲上來,去除日常開支,存了一千三;剩下的都是賣藥材、賣藥丸的錢,最開始,一年能有個兩三百,後面這三年,年年能賣個七八百。”一是金釵石斛品質好,賣得上價;二是天麻、黃精壓秤。再加上,她和小踏雪在山裏找到的藥材密集點,這些年也沒少掙。
“爺奶去世,留下兩張存折,其中一張是給大伯存的,另一張裏面有三百塊錢,這個……我沒算進家庭存款裏。另外還有五百,是咱倆結婚,奶奶寄給我的彩禮。昭昭出生、逢年過節,她收的壓歲錢、見面禮,我都另存了,這個就不動了。”
“去二姐哪,過來的車票、購置米面、過年的節禮,修鋼琴等,用了五百多。”
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,五百多,擱以前,夠他們兩年多的花銷了。
褚辰很是意外地揚了揚眉,家裏的錢都是邱秋在管,沒想到存了這麽多。
不過,他的貢獻是不是太少了點。
“邱秋,這錢你想到什麽用了嗎?”
邱秋雙眸一亮,興致勃勃道,“我想讓舅公幫我購批藥材,制些常用的香丸、藥丸,私下看看有沒有人買。”
他就喜歡看她喜笑顏開、神彩奕奕,充滿活力的模樣,光是這麽看着,心都跟着亮了、化了。
褚辰揉了揉她的發,寵溺道:“錢夠用嗎?”
“用不了這麽多,山裏藥材便宜,若不一味追求好品質,幾百塊錢就能收上來幾大麻袋。”
“那給我拿一千。”
邱秋鼻頭一皺,半坐起來,扶着他的雙肩,問道:“你要這麽多錢乾嘛?”
“給柱子。”褚辰扶着她的腰,将人往懷裏帶了帶,解釋道,“他跟着王晨海出車去雲南,去時裝了磷礦,回來多半是空車。王晨海是老司機,每趟哪能不從雲南捎帶些什麽回來賣。”
“錢給柱子,算是入股。就算不嫌什麽錢,日後家裏吃個新鮮果子、火腿什麽的,也方便。”
“一千夠嗎?”
“夠了,他是新人,不能帶太多跟王晨海他們搶生意。”
邱秋當場數了一千給他。
褚辰拿個信封裝好,放進公文包裏,準備改天給柱子彙去。
一夜無話。
翌日快九點時,小衛來了。
褚辰在家待客,邱秋穿上大衣,戴上貝雷帽,拎着老太太給她找的小坤包,小衛背上醫藥箱,兩人開車去了廣濟醫院。
滬上綠植很少,邱秋沒想到廣濟會有那麽大一塊草坪,那麽大一個花園,還有一棵棵高大的香樟樹,雖說冬日,草坪有些枯黃,花園裏只有茶花、蟹爪蘭、藍雪花、臘梅在開,卻還是讓人心喜不已。
邱秋怕個人抓藥,抓不全,帶了介紹信和入職通知單過來,沒想到,她要的藥材多為香料,直接引來了藥房主管,對方接過她的介紹信和入職通知單,便笑了:“等你幾天了,可算是來了,趕緊去人事部辦理入職手續吧。辦好後,去一趟院長辦公室,王院長找你。”
邱秋一聽“王院長”,便怔愣了下:“請問咱們王院長跟貴州人民醫院的王學名院長是什麽關系啊?”
“那位是咱們王院長的堂哥。”
堂、堂哥?!
咋有一種……自投羅網的感覺呢。
怪不得王學名一個省醫院的院長,比市醫院那位還要好說話,只一張對口瘡的方子,便将入職通知單給她了,還一再強調,工資高、待遇好,事兒少,讓她放心地來。
怕是沒那張對口瘡的方子,知道她來滬上,這張入職通知單也會送到她手上吧!
邱秋沒去辦入職手續,而是問了院長辦公室在哪,擡腳走了過去。
行政樓,二樓,掃了眼門頭上的牌子,邱秋擡手敲了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一道清越的女聲傳來。
邱秋遲疑了下,推開門。
辦公桌後,坐着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士,齊耳短發,細眉,鳳眼,皮膚細膩白皙,唇上塗了口紅,大紅色,一身白大褂,領口袖口露出一截黑,裏面穿的是黑色高領緊身毛衣。
右手執筆,似在批示什麽文件。
“你好,我是貴州來的赤腳醫生邱秋……”
女人放下筆,看着邱秋一下子笑了,眉眼舒展,随之起身,推開椅子,繞過辦公桌,走了出來,伸手笑道:“你好,邱秋,我是廣濟的院長,王夢凡。”
邱秋取下手套,與之相握了下,笑道:“很意外,我沒想到,廣濟的院長是我們貴州人民醫院王學名院長的堂妹。”
“哈哈……那說明我堂哥的保密工作做的很成功嘛。坐,”王夢凡一指旁邊的小沙發,彎腰看向小幾上的杯盤:“喝點什麽?白開水行嗎?辦公室沒放紅糖,茶、我也懶得泡了。聽我堂哥說,你很會泡茶,也會炒茶、品茶,我這半吊子,就不在你面前出醜了。”
“不用麻煩,我不渴,我今天過來,是想配一副香方。”
王夢凡見邱秋不是瞎客氣,放下剛提起的暖瓶,直身道:“我能看看都需要哪些藥材嗎?”
方子都在腦子裏呢,邱秋張嘴便道:“石菖蒲10克、夜交藤20克、玫瑰花10克……”
王夢凡聽完,略一沉吟:“石菖蒲:化濕開胃,開竅豁痰,醒神益智。夜交藤:養心安神,通絡祛風……組合起來,便是安神定志,解郁通絡。我說的可對?”
邱秋點頭:“王院長學過中醫。”
“前幾年,跟院裏的幾位中醫大拿,上過一段時間課。可惜……只學了個皮毛。邱醫生,”王夢凡在邱秋對面坐下,正色道,“聽我哥的意思,你自小跟着你阿奶學習苗醫,對疾病的診斷方面有着極為豐富的經驗,醫治方法亦是多種多樣,一手針灸更是使得出神入化,怎麽想着在藥房就職了?”
邱秋笑笑:“在這個中醫都遭受打壓、式微的時代,王院長覺得讓世人認識苗醫苗藥,需要多長時間?”
王夢凡雙眼一亮,臉上綻放出一抹光彩來:“邱大夫,中醫要開課了,你可願意去教學?光有藥,沒有醫術的傳播,苗醫苗藥又如何發展得起來?”
邱秋莞爾:“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多拿一份工資?”
“當然,每月15節課,補助20塊錢,你看成嗎?”
邱秋愕然,來真的啊,“教什麽?”
“人體經絡學,針灸。”王夢凡笑道,“邱大夫,你看,今天能入職嗎?”
“啊,我還有些事沒處理,過幾日吧。”
“邱大夫,你等會兒可以去咱們中醫部的藥材倉庫看看,很多藥材都缺,急需采購,我需要你趕緊入職,着手清理庫存,列出采購表。我已經向上面申請,恢複中醫醫學院法語班,衛生部批準的幾率極大,因為援外任務的需要。”
“援外任務?”
“對,我們廣濟從六十年代初,為培養援非醫療隊,經衛生部批準,就以中醫部為臨床教學基地開設了中醫法語班……可惜,74年中斷了。”王夢凡說罷,話題一轉,笑道:“邱大夫的法語也要學起來喲。”
邱秋:“……”她今天只是過來取幾味藥材制香,現在好了,不但要當老師,還要當學生。
辦好入職手續,免強湊夠幾顆香丸的量,說定初五過來上班,邱秋便帶着小衛逃一般出了廣濟醫院。
路上,小衛透過後視鏡,看着邱秋欲言又止。
“什麽事,說。”
“鄭醫生向秦院長推薦你入職軍醫院,今天秦院長約見你,要說的就是這事。”
“啊……”邱秋驚道,“鄭醫生可真會保密!”早半天知道,她說不定真要考慮考慮去軍醫院了,福利待遇好,背影深,有靠山啊。
鄭平生要哭了,他不就是想給邱大夫一個驚喜嗎,咋一個晚上的功夫,人就入職廣濟了呢?!
秦院長看過邱秋給季寒和周惠菇母子施針,亦是深表遺憾,這樣的人才竟然從自己手底下溜走了,早知道就不去農場接那個倔老頭了。
秦院長:“邱大夫,日後若是再遇到類似于季寒這樣的情況,我們是否可以請你過來參與針灸治療?”
邱秋不太懂大醫院的流程:“我出來是不是得給我們醫院報備一下?”
“不用你打報告。到時,我跟王院長對接,申調你過來,你看可以嗎?”
可以啊。
多接觸病人,積累經驗,對她對醫院來說,都是好事。
“聽說你剛來滬市安家,想必家裏什麽都需添置,這些你拿着,算是我們醫院的一點心意。”秦院長說着,遞了個信封給邱秋。
邱秋擺手:“前天季寒剛給過我一筆謝禮。”
秦院長被她的實誠逗樂了:“季寒是謝你保住了他一條腿,我們給你,一是工資,二是謝你讓我們重新認識到中醫的博大精深、源遠流長。”
邱秋還待要拒絕,鄭平生悄悄湊過來,小聲道:“有張電視機票哦。”
邱秋決定随心,伸手接過來,道了聲謝。
等秦院長轉身一走,立馬打開信封。
鄭平生笑道:“是有張電視機票吧?”
邱秋抽出票沖他揚了揚,不但有一張電視機票,還有一張自行車票:“秦院長想的真周到!”
“那是,他要是心眼不多,能在動亂中保全自己,還能穩坐我們軍醫院院長一職!對了,香方的藥材湊夠了嗎?”
“夠了,就是量有點少。”
“都是什麽藥材,你給我寫張單子,我去別的地方幫你找找。”
邱秋應了一聲,接過他遞來的紙笑,一口氣寫了三道香方上需要的藥材。
告別鄭平生,邱秋坐車回家。
到了公寓樓下,邱秋看了下表,下午兩點多了,小衛這會兒回去,食堂不一定有飯,“走吧,一起上樓,吃頓便飯。”
“你家有客人,我去不合适。”
“正因為有客人,才需要你上樓幫着招呼一下呢,褚辰不會喝酒,你上來幫忙擋下酒,走啦。”
“我要開車,不能喝酒。”
“讓褚辰開車送你回去。”
好吧,所有的借口都被堵死了,小衛只得跟着上樓。
家裏确實在喝酒,今兒楊展鵬一家過來了,老三不耐煩在宜興坊幫忙招呼他姆媽那邊的親戚,抱着三花溜達着來了,這會兒正給楊展鵬敬酒呢。
褚辰坐在桌旁跟楊永安說話,擡頭看見邱秋領着小衛進門,忙起身過來接過小衛手裏的醫藥箱,将人讓到桌上,取了副碗筷給他,讓他吃着喝着,轉身來看邱秋。
“累不累?餓了吧,廚房有二姐包的小馄饨,我給你煮一碗?”
邱秋點點頭,走到桌旁,挨個兒跟衆人打過招呼,親親昭昭的小臉蛋,去了洗手間。
上罷廁所,洗過手出來,腳步一拐進了廚房。
褚辰立在竈前,正在等水開下馄饨,見她過來,打開廚櫃,取了包點心拆開,捏了塊遞給她,去給她倒水。
邱秋确實餓了,就着白開水吃了兩塊點心,那邊馄饨也好了。
吃過飯,邱秋坐過去,跟老太太、汪淑芳、二姐、俞佳佳聊天。
幾人問她廣濟醫院環境如何,她要入職的配藥房人多不多,好不好相處……
“我入職了,初五上班。”邱秋雙手托腮,無精打采道。
二姐率先叫了起來:“不是說22號再入職嗎?”
“嗯,說是缺人手,讓我趕快入職,整理倉庫。哦,對了,我還要學法語。咱家誰會啊?”
大家齊刷刷看向褚辰。
邱秋驚了:“你還會法語?!”
褚辰笑着點頭:“英語、俄語、法語、日語,都會些,基本的對話沒問題。”
邱秋豎起大拇指,贊道:“牛啊!”
她只會一點俄語,一點英語。
沒辦法,小縣城的師資力量在那放着呢,教俄語的老師,自己口語都不達标,懂得也不多。英語,這不,褚辰參加高考了嗎,他複習英語時,邱秋便跟着學了點。
寨子裏用不着,邱秋學起來也不咋認真就是了。
“要學嗎?來,拜師。”褚辰笑着朝妻子招招手。
楊永安在旁起哄:“拜師、拜師……”
昭昭、采采和三花一聽,在旁跟着助威:“拜師喽,拜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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